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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后竹马小将军后悔了》

35. 两心渐离(二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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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三位仆从在扫院子、屋檐上里的雪,长廊里也挂着红灯笼,穿过月洞门,厅堂大门上贴着亮堂堂的红色福字。

到了厅堂,却没见到裴怀疏。

纪苔花在原地等了会,仆从回来恭敬道:“少爷刚去了厨房,在包饺子。”

裴怀疏居然会包饺子?

抱着这样的疑问,苔花被仆从带到东院的小厨房。

厨房外没人守着,日光透过屋檐落在门前,划出一道金线,踩上金线时,里面的声音传出来。

“我脸上沾了面粉?”少年声线清朗,顿了一顿,“还有吗?”

少女轻笑:“你怎么擦得满脸都是,等等,别蹭啦。你凑过来,我帮你。”

纪苔花停住脚步,但已经来不及,面前一幕映入眼帘中。

少年穿了一件红衣,高束马尾,衬得眉眼侬丽,脸庞如一朵盛放的花,凑到少女掌心边。

少女浅笑盈盈,指尖执帕,为他擦去右颊上的面粉。

两人身前是一片长桌,桌上已包了数几十个饺子。

苔花怀着的、一起过除夕的喜悦,这瞬间如同冷水扑头浇下,灭了个干净,又升起一丝丝的寒冷。

好像自己不该来。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身后的仆从不明所以,探出头,喊道:“少爷,纪姑娘来了。”

屋内两人同时一惊,像被人忽然打搅的慌乱,许丹云慌忙地收回手,裴怀疏立即站直身体,向门口看来。

纪苔花扯出一个笑:“裴怀疏,阿云,我来啦。”

说完,将手中两壶如仙醉提起来,提得高高的,正好挡住脸,轻跃地说:“我带了楼里的如仙醉。”

她知道自己的神情很难看。

多日不见,裴怀疏和阿云之间果然,如想象中那样亲密了很多,早知道的,没有自己打搅,他们就会和话本子那样,越来越亲密,终成眷侣。

心口发酸又发苦。

若是留在裴府,说不定能阻止裴怀疏喜欢上阿云。

不行。纪苔花,你怎么能这样想?!

怎么能这么卑劣呢!

这么做和话本子里棒打鸳鸯的恶人有什么不同!

裴怀疏喜欢谁,都和你没关系,何况阿云本就是他的未婚妻。本该如此,合该如此。

少年的脚步声以至面前。

苔花深吸一口气,放下酒壶,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眸。

裴怀疏接过如仙醉,随手扔给仆从,拉着她的袖子便兴冲冲往回走。

他脸上带着笑意,指向一堆圆团团的白:“苔花你看,我包的饺子!”

纪苔花都不用低头仔细看,这堆饺子和其他的差别太大了,简直包得错漏百出,其丑无比。

少年巴巴看她:“怎么样怎么样?”

苔花错开视线,对上少女含着笑的浅色眼睛。

许丹云一身浅蓝色,如月如雾,眉眼清冷,浅浅笑意柔淡了冷意,便只剩温柔。

见阿云并非之前日日愁郁的模样,看起来开心了许多,苔花松了口气。

作为朋友,她也希望阿云早点从痛苦中走出来。

纪苔花诚实地说:“这饺子一下锅就会散的。”

许丹云笑道:“我与苔花所见略同。”

“啊?”裴怀疏欲盖弥彰地伸出手,揪了揪饺子边,又问:“那这样呢,还会散吗?”

饺子被他一个个揪过去,更丑了。

纪苔花看不下去,到一旁的水盆里净了手,挤到裴怀疏身边,一把拍掉他乱揪的手。

“我来吧。”她低着头说。

裴怀疏乖乖停下来,像个新奇的小孩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包他的饺子。

少年炙热的目光望着她,许丹云也凑近过来,看她怎么拯救这么丑的饺子。

苔花认真将饺子边重新分开,取出一些肉馅,沾了面粉重新包上。

丑丑圆圆的饺子在她手上变得整齐漂亮。

苔花手中不停,喉咙因紧张发紧,装作自然地说:“裴怀疏,帮我卷一下袖子。”

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她手腕,小心地将掉下来的袖子卷回去,还压着拍了拍。

“好啦。”裴怀疏带了点小得意。

纪苔花感觉到阿云略微惊讶的目光,瞬间便后悔了。

这道轻柔含笑的目光在她和裴怀疏身上转了一圈,随即,笑意变浅,陡然收了回去。

苔花悄悄抬眼,看见许丹云平下来的唇角。

她觉得自己好卑劣。

窗外照进明亮日光,洒在身上,将自己对阿云的嫉妒照得无所遁形。

嫉妒阿云和裴怀疏关系那样亲密,不甘心自己什么都不做。

她在和阿云争抢裴怀疏的注意。而现在,她显然成功了。

可是,一点儿也不开心。没有快意,反而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着地疼。

好痛苦。

苔花闭了闭眼睫,专心地将饺子重新包好。

包到最后一个到时候,肉馅被挑出一点,露出里面包着的铜币。

没想到京城也有这种习俗,在除夕之日,吃到包有铜钱的饺子,便能得到上天祈福,获得一整年的好运气。

纪苔花包上它,放到一排码得整齐的饺子中,一只手横伸过来,掐住铜钱饺子,留下深深的印记。

沿着手往上,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。

裴怀疏对她眨了个俏皮的眼,握住她的手腕,欢呼道:“哇!全部包好了,苔花你太厉害啦!”

苔花简直要被他带得转圈圈,晃了两步:“你、你别晃我呀。”

余光掠过蓝色衣角,径直越过身边。

裴怀疏放开手,纪苔花得以转过身,看见许丹云站在厨房门口,背影清廖,一言不发。

片刻,许丹云微微侧过脸,眼中没有笑意,轻声说:“太阳好大呀,雪都化了。”

一股涩苦席卷了纪苔花,她指尖蜷缩起来,下意识后退,隔远裴怀疏。

好像自己做了错事。

......

崔行月下午时才来,也带了两壶酒。他穿了身藏蓝色圆领袍,长身玉立,踏雪而来。

天色渐渐落尽,厅堂灯火通明,火炉摆在墙角,暖意融融。

桌上一盘盘菜映着烛火,热气蒸腾。中间一炉红白鸭子炖酸菜热锅,燕窝挂炉鸭、酱汁肘子、红烧墨鲤、杏仁豆腐、凉拌白玉藕......边上四壶酒挨着,两壶如仙醉已经空了。

纪苔花坐在崔行月旁边,默默将菜尝了个遍,认真琢磨怎么做的。

喝了几杯酒,热气蒸着,她脸颊微微红,额上冒了些密汗。

苔花和许丹云格外沉默,桌上只有裴怀疏在说话,崔行月偶尔应几句。

“砰——”

烟花声在屋外响起。

少年不知何时蹿到纪苔花身边,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:“苔花!我带你去看京城除夕夜的烟花!”

苔花一怔,下意识看了眼许丹云,对面的少女平静地移开视线,像是并不关注他们。

她回过神:“好、好啊,大家一起去看吧。”

裴怀疏提起剩下两壶酒,率先走出门,发丝在烛光中一荡。

少年嗓音清朗:“都随我来!我有个看烟火的好位置!”

许丹云起身,苔花慢吞吞跟上去,崔行月在她身后,不近不远地隔着几步。

走下台阶,一个红影从上面翻下来。

纪苔花定睛一看。

裴怀疏衣角飘荡,手中已没了两壶酒。他指尖向上,戳了戳:“站得高看得远,我说的好位置就是屋顶。来,我带你上去!”

他摊开掌心递过来。

苔花心中震惊又新奇:这就是话本子里写的轻功啊,可以平地而飞,还能带人到屋檐上去。

绚烂烟火盛开在夜空中,光是想一想,到高处将这种美景收入眼中,一定很美妙。

纪苔花指尖刚动了一动,准备搭上少年的掌心,许丹云纤细的手指先一步放上去,少年没有迟疑地握住,带着少女脚下轻点,飞上屋檐。

裴怀疏扶着许丹云站稳,又牵着她的手小心地让她坐到瓦檐上。

苔花低下脑袋,脸颊两侧火辣辣地烫。

刚才差一点就伸手了,原来不是来拉她的啊。

崔行月向她摊开手:“抓住我,我带你上去。”

“好。”纪苔花轻轻握住他的手,下一刻,腰间环来一只手臂,身体失重。

风声和心跳声在耳边飘。

踏上青瓦,苔花腿还有点软,抱住崔行月的手臂:“崔大哥,我......我好像站不稳。”

崔行月道:“能站稳的,看着脚下。”

这也太高了吧!

纪苔花尝试将力量集中在脚和腿,慢慢地放开手,耳边忽响起一声脆响,像是瓦片碎裂。

回过头,少年红衣在烟火照耀下忽明忽暗,正后仰往下摔去。

“裴怀疏!”苔花下意识喊。

“裴清霄!”

许丹云及时拉住他,才令他没摔下去,却拽得两人齐齐倒下。

纪苔花赶紧过去:“你们没事吧?”

裴怀疏爬起来,似是觉得丢脸,闷闷道:“没事,我刚才是脚滑了。”

许丹云也坐起身:“我也没事。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坐下来看烟火吧。”

苔花没想到会是这个坐位,裴怀疏坐在阿云左边,自己坐在阿云右边,崔大哥也挨着坐下。

今天做的那些拙劣的试探,她对阿云有些别扭,悄悄往右边挪了挪。这样一来,又触到崔大哥冰凉的衣衫。

烟火在头顶盛放。

裴怀疏扔了一壶酒过来:“怎么样,我就说这个位置好吧?”

纪苔花下意识接住。

崔行月拿过苔花怀里的酒壶,淡声:“小心喝了再摔下去。”

“都说了刚才是不小心的!”裴怀疏怒目而视,“崔行月,你再咒我,我就把你也扯下去,一起摔!”

他真是看崔行月不顺眼!他本来是要带苔花上来的,被这人抢先了!

“裴清霄。”纪苔花垂着眼眸,几乎挤不出笑,问道:“阿云叫你裴清霄,那是什么?”

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名字呢。

所以,这个是——

“我的小字,我小字叫清霄。”裴怀疏很坦然,嗓音里还带着笑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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